佛的足迹

2016-03-15阅读

张望,1962年生于浙江天台。国际摄影评委、国家高级摄影师、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、台湾《摄影天地》杂志编辑顾问、文融文化艺术研究院摄影客座教授。

张望的佛门摄影作品别具一格,具有迥异于他人的精神境界。其所著《佛泽》是一本“影像中国佛学文化”的普及读本。日本著名摄影家高桥亚弥子评价其作品说:“张望先生的作品给人一种空间、距离、对比感,因为他站得很高。”台湾《摄影天地》主编评价说:“张望大师已将禅学造诣融入了摄影技巧之中,举凡主题、美学、光影、人性的表现,已超越出神入化的境界。


佛 泽

豪光照大千 幽林禅机显



梵 悦

心净花亦馨



心 灯

一灯除千暗 一悟化万愚



禅 寂

禅,妙不可言



寻 佛

佛法在世间 不离世间觉



乐 境

清澄佛域 悠然自在



礼 佛

佛多远咫尺西天



欲 空

逝者如斯 万法如是



澄 境

相由心生 境随心转



觉 者

自觉 觉他 觉行圆满



幻 灭

一切皆有法 如梦幻泡影



乐 观

观心观物观空观色观一切法





作品简介


《佛的足迹》是摄影师张望历时九年完成的经典作品。创作期间他一头扎进佛门,深入灵隐寺、天台山等佛教寺院,与方丈同吃住,与法师共修禅,更与众多佛门弟子朝夕相处,完成了一次从身体到心灵的奇妙旅行。在他的作品中,孤灯黄卷,晨钟暮鼓,荒地佛影,恍若隔世。


来源:新浪


寻佛

  张望,张望,张望,每一个人的张望,你究竟要寻找什么目标?

  是至亲爱人的身影;是奇美绝伦的风景;是倏尔一现的惊艳;是顶礼敬拜的神迹;是泪海汪洋中的渡船;是喜极而泣时的赞颂;是庄严殷重的誓愿;是生死攸关的重任;是和融国土的使命;是慈悲无己的教诲;是智慧无尽的觉悟;是无边悦怡的禅乐;是无碍解脱的境界;是拳拳服膺的甘露;是梦幻泡影的透彻?

  抑或是无尽迷茫中的一盏灯光;是悲叹彷徨中的道路踪迹;是烦恼苦海中的巨大船只;是黑暗恐怖中的一个良导;是久旱不雨时的淋漓甘霖;是金榜题名时的快马烟尘;是渴乏无助时的一眼井泉;是热逼身心时的大树凉荫;是五欲沉迷时的空虚失落?

  光明,光明,光明!每一个人的张望,每一个人都在张望!每一双张望的眼眸中,你所有光明的呈现都源自心底!

  捕捉,捕捉,捕捉吧!你纯正用心的捕捉都会从黑暗中了结一个生命与死亡的轮回,完成一个光明与黑暗的嬗变,并圆满成就一个生命本质的觉悟,由此进入无尽慈悲的境界。

  杭州烟霞洞,洞窟幽暗,壁上雕刻着许多古印度佛教传说人物雕像,张望在僧人的陪同下前往拍摄。

  当僧人手持蜡烛观赏雕像时,张望怦然心动:这是一幅怎样的画面啊:古代异域的神僧与现代的中国僧人,幽暗的洞窟和柔和的烛光,雕刻静止的传说与有生命的人物交叠在一起,营造出一种穿越千年时空隧道、迷离神奇的画面效果。

禅静

  2004年2月某日清晨,中国灵隐寺的僧侣们在进行集体打坐修禅活动。作为修持的一种方式,打坐修禅在中国佛教寺庙中已延续了一千多年。通过静虑、默想及多种方式以求清心明性,从而获得智慧。

过堂

  2003年12月某日凌晨时分,中国灵隐寺的僧侣们在早斋过堂仪式结束后依序步出斋堂。该仪式作为僧侣们每日修持的一种方式,在中国汉传佛教寺庙中已延续了一千多年。

过客

  在灵隐寺藏经楼,他发现了一幅绝妙的图像:佛像端坐大厅,两侧的玻璃窗将对面景物倒映在地板上,与佛像交相叠映,景色亦真亦幻。他架好三脚架,手按快门线屏息静候。这时,藏主法师从门口经过,长衫飘然,他灵感勃发:藏经楼与佛像是佛的境界,窗外的风景是现实中的大千世界,一个正在思考的僧人缓缓行走在两者之间,这不正是反映佛教空灵意韵的作品吗?

  他迅速按下了快门,《佛的足迹——过客》诞生了,后获中国摄影金像奖。

心尘

  香火烟气,缭绕迷离。叶落归根,尘起妙用。一切事物庄严此心,此时此地,空色不隔,如何分别此中幽奥玄致!

  幡带道门,疏树菩提,重阁殿宇,悠然凝立。一切境界本自成就,而清扫之义宛然不缺。

  心尘,乃至于心不挂一丝,如何清扫?

  尘本是心,心念起作,即是尘用。一切大地养育万物,无不由此尘土,成就种种福乐利益,乃至万德庄严,智慧身相,无上菩提。

  树下觉世,动用不滞,如何于无乱无定之自在本性中透彻此尘相,而成就圆满此清扫义?

  来无所从,去无所至,理实即事;即一切法,离一切相,事实即理,而你于中不动不起,安住无思。

  灵隐寺还破例允许他接触寺庙里的任何僧侣,特地派了一个小沙弥做他的助手。灵隐寺有150多位僧侣,许多僧侣都是高学历者,部分还毕业于国内名牌大学,甚至是海归学子。与这些法师的接触使张望对佛学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
  白天,张望跟随拍摄僧侣,晚上则深入一个个僧寮(僧侣的宿舍)与法师们交谈,这使他有了更多接触僧侣的机会。

  都道做和尚闲适清幽,事实绝非如此。不要说每天凌晨4时即起,就是那繁多的戒律也时时约束着僧侣们的行动。张望获知,受过沙弥戒的僧侣须遵守不少于十条戒律,而上升到比丘戒的更须遵250条戒律。

  三年时间,僧侣们打坐、放生、剃度甚至圆寂,全在他的镜头里出现。佛门瀚海般的深奥在他的镜头里还原成为普通,那种玄虚高远变得平实了。

  张望在灵隐寺拍摄了3年,近年继续在杭州中天竺、外省甚至深入藏传佛教地区拍摄。从天台山开始,他心无旁骛地深入佛门拍摄已达9年。

笛音

  此刻你聆听这个画面,聆听所有的画面,或者你聆听所有的色彩与形状,以及你聆听中显现的无数境界。

  聆听时的聆听,观照时的观照,识别时的识别,直到那一切能力后面寂灭的最深处。

  或许,你能在此聆听中契入一刹那本质的存在:这你穿透一切的无言灵性。

  你在聆听中观照,你在观照中聆听;而色彩与音响寓于形体与动静之间,你游离或依附其中,悄然不惊。

  由此梵音震天彻地,超出大千世界,指示无声无息中色彩迷离的世间万象,恍若梦境,却又从此直观自在之中,了悟一己无碍自性,于行住坐卧,不离不取,音色宛然。

幻灭

  此时如果你想像,纯美纯净的佛国或在远离世间的某处。然而诸佛净土又能在何处,能够安然住于不变不异,令一切有情恒受快乐?

  须知一切快乐的感觉皆是无常,若不曾以真理的体证浸透万物,世间万物哪一个可以自许永恒?

  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久远以来,执著于种种污秽与清净、真实与虚假的分别取见,你才被觉悟本身的意象所蒙蔽!

  觉悟本身并无相应的意象,而只是你为此感到了安然——某一个点,某一个面,或者时间与空间中的某一个立体的存在,引发的一束本质的光明,启开了这个安居的世界:从纯正纯真的心中,引出这美妙境界的线索与图像。

  “我出生在中国佛教胜地天台,巍峨的殿宇,神秘的僧侣,一直激发着我强烈的好奇。”张望说。

  上大学后,张望在大量阅读中发现,佛教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三大源头之一。那么,能不能用图片摄影来表现佛教文化呢?机缘很快来了。

  1999年,天台山佛学院成立,佛学院希望拍摄一些宣传图片及存档资料,他们找到了张望。他尽心尽力为佛学院拍了大量照片。

  初次接触使他对佛门摄影产生了强烈的兴趣,他渴望跟踪拍摄,佛学院同意了他的要求。从此,张望成了佛学院的编外人员。凌晨4时,睡意正浓,木梆声响了,他立即起床;4:30,学僧到大殿做早课;6点“过早堂”(早餐);8点上课。晚餐后是他重要的拍摄时段,他带着相机与学僧们一起散步聊天;周末,学僧外出,或逛街,或购物,他亦跟随拍摄。

  2001年夏,学僧要到普陀山受戒。受戒是佛教徒接受佛教专门机构审查、考察,合格后发给戒牒的仪式,戒牒是合格僧侣的身份证明。受戒者必须在指定的日期到达,逾期则被取消资格。张望跟随近30名学僧赶赴普陀山。

  不料正遇台风,渡轮停航,怎么办?强渡海峡,冒死前往!全体学僧作出决定。学僧租的木船迎着狂风向对岸驶去,风急浪高,海水一次次灌进船舱,几十人挤在狭小的船舱里,在狂风恶浪中飘荡,张望冒死用镜头记录下这次难忘的旅程。

洗心

  光影中你的心念攀缘想像,甚至跌入文字狭隘的意味中,辗转生起种种变幻不定的境界。

  光影中你识别此与彼,人与物,事与理,境与智。

  光影中你运用眼眸,纵逸意想,联结香嗅,沟通触觉,唤醒乐音,掀起味道,坚固美感,成就一个又一个似是而非的生命价值与意义。

  光影中你不以光影发散游思,不以光影成就迷茫幻惑,不以光影显现无常,不以光影成就种种知识分别。你于光影中只是澄清,澄静,澄澈。

  境界显现,智慧生起,无前无后,以此归于无所归处,一无所得。

凡圣

  世尊,我愿一直向你说,向你说最高的山峰一般的赞颂;向你说最深的大海一般的恭敬;向你说最广的大地一般的的尊重;向你说最不可思议的虚空一般的祈请;向你说一切众生心中的意愿:无数的苦乐交错,无边的悲哭歌笑,无尽的潮起潮落,直至不可说不可说的默然的姿态。

  无缘大慈,同体大悲的永恒开启于你的指间,而我别无所求,唯愿以我如此的诉说融和我的全部身心,为一切众生所共受用,令其尽获无量无边种种不可思议利益安乐。

  世尊,我愿你一直向我说,向我说最高的德行的山峰一般的无言矗立;向我说最深的纳受百川的大海一般的谦下无己;向我说最广的成就一切众生善愿善根的大地一般的胸襟心怀;向我说最不可思议的容受万有而不起分别的虚空一般的无碍道用;向我说一切善法平等无我的成就:无数的因缘法性,无边的实际理性,无尽的方便显现,直至尽于不可说不可说的未来劫世。

  一切的忧愁苦恼我愿皆代为领受,一切的重障恶业我愿皆代为忏悔,而你也别无所嘱,唯以金色之手重摩我顶,为一切门内门外的众生昭告于我,慈悲无尽的誓愿,终归永恒清净安乐的国境。

  张望深入佛门创作的摄影作品发表后,在社会上引起很大反响:系列专题《走进天台山佛学院》在《中国摄影》刊出,备受好评;发表在《中国摄影报》、《人民中国》、台湾《摄影天地》等报刊上的作品,也轰动了摄影界和佛教界。

  灵隐寺,张望一直向往的佛教拍摄之地。但是,许多摄影师要求到灵隐寺拍摄均遭拒绝。

  2006年8月的一天,张望突然接到灵隐寺负责文化宣传的法师的来电,灵隐寺正在筹建灵隐网,并且要印制大型画册用于佛教文化宣传,需要大量图片。灵隐寺经多方寻觅,选定张望承担此任。

  闻此,张望欣喜万分。

  灵隐寺的法师和方丈都很喜欢张望,90高龄的方丈破例同意张望住在方丈楼,和自己一起在小斋堂用餐。方丈不喜欢他人拍照,唯独允许张望跟随拍摄。在深入接触中,张望获知,方丈毕业于厦门大学中文系,不但佛学高深,而且诗词书画无不精通,是一个学识渊博,品行高洁的大师。就这样,张望和方丈同吃同住竟达3年。

乐园

  你若能从真理的存在中欠身而起,一切命名都将获得新的意蕴与价值。

  但我们是在这儿,这儿的每一次生命中,或者能够扩大开去的每一个人的一生中,或者你已渐渐能够进入的微妙思惟与体证:在每一个刹那的生命中,每一个不可破坏的终极意趣中,每一个明见其不可把握与捕捉的境界中,幻化的清净非可分离呈现。

  你只是知道,而此知道并不允许丝毫自我的忻喜与成就。

  微尘中不可思议重重无尽的佛刹与净土的苗种——雨雾与露滴,淡漠的花枝与远未在期盼中成就的满树绿叶,远至季节的嬗变,生命无尽的轮回,一刹那的心念中成就的难可尽数的身相与意愿,都在这悠然而寂寞的镜画中沉吟、生长、安居,随缘显现。

最后的路

  现在与将来,或者已然过去的丝丝踪迹,都不曾于你的镜中显现必然的形象。

  但我已经知道我必须以形象显现的一切:一切文字语言中的绝对存在;一切言说寂静中的究竟真理;一切彼此相对的事物安立中的本质意味;所有悲欢离合中浸透梦幻泡影的歌音;一切本性的愿求所流溢的不可思议的幻象,乃至种种自在不可拘束的游戏——

  而欢笑洋溢,涕泪纵横,刹那刹那,在空间与时间无数不可把握的微妙跳跃中,犹如一个光明的孩子,跌跌撞撞,迎着光明,顺着光明之手的引导,融于这刹那思虑言语所不能达到的光明:知道,那慈悲清凉的照摄,就在这个最极柔和的姿态之中,完成我自己圆满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