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一首茶读,看万物生长

2017-02-03阅读

东风化雨逐西风,大地阳和暖气生。

万物苏萌山水醒,农家岁首又谋耕。

——左河水诗《立春》


茶,生长在深山,朝饮甘露,暮披晚霞,春天更是茶叶生长的好时节。茶的自然属性决定了品饮的最佳方式就是融入自然之中。陆羽《茶经》中谈到:“天育万物,皆有至妙,人之所工,但猎浅易”,提出饮茶要体味精奥,悟得真谛,顺应自然之道。又说,茶不仅在室内饮,而且也可以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烹点,或“野寺山园”或“瞰泉临涧”。古人饮茶,常将自己置于自然界的山水之中,在自然状态下欣赏自然的精灵。



在当代中国,茶不仅是生活中最平常的解渴保健的饮料,也是修身养性的精神伴侣。古今的茶诗,又是茶文化的精华,它将茶升华为意境、精神、思想、灵魂和文明。


茶文化兴起于唐,因此唐代产生了很多优美的茶诗。据《全唐诗》统计,涉及茶事的诗作有600余首,诗人达150余人,比较出名的有李白的《答族侄僧中孚赠泉仙人掌茶并序》,被誉为中国最早一部咏名茶的诗作,还有皎然的《饮茶歌诮崔石使君》,袁高的《茶山诗》,刘禹锡的《西山兰若试茶歌》,卢仝的《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》,李郢的《茶山贡焙歌》等都是脍炙人口的佳作。唐代茶诗中有不少记载了当时饮茶的自然环境、使用的器具、冲泡程式等,阐释了饮茶是一种艺术和精神美的享受。唐代诗人们品茶已经超越解渴、提神、解乏、保健等生理上的满足,而是强调心灵感受,追求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,这从他们的众多茶诗中可以得到印证。


唐诗中所表现的饮茶具体环境较普遍的有三

一是:佛寺或其周围


如刘长卿《惠福寺与陈留诸官茶会》:“疏竹映高枕,空花随杖藜。香飘诸天外,日隐双林西”;武元衡《资圣寺贲法师晚春茶会》:“禅庭一雨后,莲界万花中。时节流芳暮,人天此会同”;刘禹锡《西山兰若试茶歌》:“山僧后檐茶数丛,春来映竹抽新茸。宛然为客振衣起,自傍芳丛摘鹰觜。斯须炒成满室香,便酌砌下金沙水。骤雨松声入鼎来,白云满碗花徘徊……”;皎然《九日与陆处士羽饮茶》:“九日山僧院,东篱菊也黄”,即皎然、陆羽于僧院东篱下,饮茶赏菊花。在“曲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。山光悦鸟性,潭影空人心”(唐·常建《题破山寺后禅院》)的景色,白云深处,隐隐青山之中,坐落着岩居僧的禅院,四周林木苍翠,时而飞鸟掠过,鸟鸣而山更幽;翠藤参差披拂,百花盛开,散发阵阵清香在这样的环境之中,僧人一天的所为是什么呢?是“茗煎冰下水,香烃佛前灯”,二者已成了他一天的功课了。在这些佛寺之地,清幽洁净、充满禅味的气氛与品茶者冷静、淡泊的心境融为一体,使人们产生种种联想和追求自省,颇得茶中真趣与人生真谛。


二是:自家庭院


如颜真卿等《五言月夜啜茶联句》:“泛花邀客坐,代饮引情言”, 颜真卿邀集僧俗之客于香花芳草的庭轩里,在皎洁的月光下,饮茶吟诗;卢仝《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》:“柴门反关无俗客,纱帽笼头自煎吃”;白居易《睡后茶兴忆杨同州》:“婆娑绿阴树,斑驳青苔地。此处置绳床,傍边洗茶器……”诗人头一天晚上酒醉后大睡。醒后无所事事,就在池边散步。后来忽然心血来潮,在自家庭院的绿树荫下亲自动手煮茶品尝。


三是:在野外


郑谷《峡中尝茶》:“簇簇新英摘露光,小江园里火煎尝”;灵一《与亢居士青山潭饮茶》:“野泉烟火白云间,坐饮香茶爱此山”;郑遨是“寒炉对雪烹”;刘言史与孟郊为“求得正味真”,“野煮寒溪滨”;杜甫的《已上人茅斋》:“枕箪入林僻,茶瓜留客迟”,已上人带着枕头竹席,拿着瓜果茶叶,领着客人,慢慢走入树林深处僻静的地方;钱起《与赵莒茶宴》:“竹下忘言对紫茶,金胜羽客对流霞。尘心洗尽兴难尽,一树蝉声片影斜。”诗里描绘的是一幅雅境啜茗图,除了令人神往的竹林外,诗人还以蝉为意象,使全诗所烘托的闲雅志趣愈加强烈。


品茶一直被文人当成一种高雅的艺术享受,他们追求天然的情趣,喜欢在山水丛林、鸟语花香的大自然中品茶。那些山泉飞瀑、小溪流水、雨打芭蕉、风吹竹林、秋虫鸣唱、百鸟啁啾、松涛海浪等等,如天籁之音,会把自然美融入茶的灵魂,引发茶人心中潜藏的美的共鸣。面对大自然,视界广阔,兴味无穷,野饮闲适之趣,空灵之意境,充溢于字里行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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